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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生活&水平面

Alleine Zu Zweit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哈姆雷特:独白》  

2014-12-01 23:57:16|  分类: 2013/4诗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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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献给丹,感谢她慷慨邀约,相携观看于清华蒙民伟音乐厅上演之英国TNT剧院HMLET,是为纪念莎翁诞辰450周年之经典现代演绎

 

     当我们生下来的时候,我们因为来到了这个

      全是些傻瓜的广大舞台上,所以禁不住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莎士比亚《李尔王》

 

 

      1

 

一个悲哀的开始。

当我还拥抱着你,奥菲丽亚,

用我有死的手臂托起你不朽的美——

那金色的头颅之萼和脂肪的银白的花朵,

时间的轻,与永恒之重负

爱如毒药般甘美,沁入我心。

 

曾经我的感官如是对你无尽开放,

仿佛天空对大地敞开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你的来到所能引起的最微小的气息波动

都如浪涛撼动我身,可能追逐可能,

想象跟随想象——世界,人,道路,生活

点、线、面,缤纷的色彩与透明的幻觉,

你瞥视的艺术或一个热情的吻,

足以融合一切分离与歧见。

 

不动声色的诱惑者啊,曾经我被诱惑

说一声“是”,现今被引诱说“不”,

我总不是自己心意的主人。

同一过程的偶然漫转——

建造是喜悦的综合,而拆毁

是一次宁静的反创作:

神庙不存,信仰安在。

 

      2

 

爱是不朽的,柏拉图并未欺骗世人

但是爱人者与被爱者却是易变的,奥菲丽亚,

他们甚至在容颜老却、肉体衰朽之前

就已改变心意,——言说取消言说

存在绝灭存在,如冰雪消融

往日誓言之坚轻易折摧。

 

或许,妄将一个人微薄的存在投射于

另一个同样蜷卧于死荫暗影之下者

这本身就是不道德的。

世界在我们心中争战——相爱者

以为所是爱的狂热,与时间和空间

竞逐的胜利,实为生存被稀释

溺水者濒死的幻觉,

他口中充满水而无法叫喊。

 

我们的爱情,是对摹仿的摹仿。

今夜,那一场轰烈与轻慢将重演,

主角的命运,就是被注目、窥探与观赏

却不被欣赏,直到终局——

命运如闪电般迅疾盲目地毁灭,光眩目迷,

震慑人心,稍许打动了那些个

无动于衷的观者的心。

 

     3

 

现在我的心极其悲伤。

我咒诅我出生的时日,年岁,那夜

不该有的欢乐的声音。

一位不应陨落的圣人,咒诅——

尘世所有欢乐与光的源泉,奥菲丽亚,

你注定无法逃脱。

 

你的肉体——衣服之下一堆

柔软模糊的线条,它们混乱的形状

和苍白的颜色,就像此刻窗外

咆哮的、说谎的月光——

它无力的呢喃,道出了本该由伟大的

诗人与其阴郁的手艺

揭示的真理:美、腐朽与无,

如是三位一体。

 

你的思想,是更不成形的

混沌诞下的一群孩子,还未出生就已

被渊薮之母尽数吞入大海的坟墓;

至于意志,——你敢说自己有过比愿望

更强烈的坚持吗?除了嫉妒与痴迷,

这相伴左右的忠实侍女,

你孤立无依。

 

     4

 

人为何无罪而受审?

如此发问,奥菲丽亚,难怪天真和脆弱是女人的名字。

设想,一个人拥有的丰富、过量与满溢,

(无论美、活力、权势还是财富)

本身就是不义与罪恶;而公正如同神恩之手

不可测度——对不义降下惩罚

并不开启正义,往往只带来

荒谬的服从与新的不义。

 

不要再徒劳地哭泣了,亲爱的人儿

它不能伤及任何人而只能撕裂你自己的心。

当祈求失效,抗争只加速失败

甚至连悲伤也成为虚荣心的一种可耻的炫耀,

你只能以否定来否定否定本身——

当我们外在于爱和这个世界,

它们也不再扰乱

投影于我心。

 

何况,应该悲泣的本不是我们

那些报幕者、插科打诨者、提词者……一切

旁观者、愚妄者,从一开始

就外在于世界和生活的人,

永不知激情的分量和创造的性质——

如此灼热,如此伤人,

他们才应受垂怜。

 

     5

 

陷入疯癫的女人,你以为自己是在受苦了,

不,奥菲丽亚,不要向那个年老暴戾

受苦者的上帝祈求怜悯——

若他依愿把你丧失了的、被剥夺了的东西

交还给你,如同把捆扎的绳索

重新置入倾倒的棚帐之中,

你才是真的受苦了。

 

说到底,我们这些宇宙间的怪胎和畸物,

痛苦的源头就在于自身——当你有生以来乍一

意识到你是你,永远是你自己,

悲剧已经上演了。

更可悲的是,所谓意志大于理智的后果:

我们寻求欢乐却找得痛苦,高视阔步,

喧哗与骚动,以一场篡改剧本的

即兴表演加深悲剧。

 

……太多的水和太多言辞,沉溺是一场无梦的睡眠。

奥菲丽亚,当你如阿尔忒弥斯披上深蓝的

柔波之袍服,成为神话、记忆

我还在舞台之上,在爱之外

而受自由的奴役。

爱人,你是我的灵魂选中又放弃的那一个,

正如我被生活和道路选中

又将被抛掉——“不是明天,就是今天,

随它去吧。” 

 

7:15 pm  Dec. 1, 14

 

《哈姆雷特:独白》 - 海边的特蕾莎 - 非生活水平面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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